美国禁了台积电的扩产计划,中国芯片要赢麻了?

2021-10-09 10:10:22 37
最近,倍受广大网友心疼的中国半导体产业又双叒叕出幺蛾子了!——蓝星芯片第一王者、地表最强乙方、世界半导体制造业独苗,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台积电,被美国人“摆了一道”。

众所周知,在这个疫情之后的世界,除中国大陆之外,各地的产能都相对低迷。

台湾缺水问题严重
日月潭都见了底

台湾地区去年到今年,除了受到疫情影响,还面临着干旱缺水和“缺电”问题。因此,台积电本部所在的台湾地区以及东南亚地区的半导体制造产业都受到了波及。

最终,带来了席卷全球的“芯片荒”。

台积电作为世界最强芯片制造商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既然台湾省缺水,那就去不怎么缺水的江苏省嘛——于是,台积电在四月份决定投资28.87亿美元(约187亿)人民币来扩大南京工厂的产能,尤其是28nm制程晶圆生产线的产能。

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非常“单纯”的商业计划竟然和美国关于半导体设备的禁令迎头相撞——根据美国政府发布的相关禁令,美国政府禁止任何含有美国技术的28nm制程半导体生产设备通过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流入中国大陆。

台积电看了看自己的生产线,无奈地发现——果然还是美国技术用的太多了。

说实话,中美在科技领域的大国博弈已经好几年了,类似这种新闻我们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了,但这次,似乎有点值得玩味。


迷局:到底谁在帮大陆半导体

这次事件值得玩味的地方就在于:搞不清楚“到底谁在帮助大陆半导体”

乍一看,台积电打算在南京工厂搞扩产计划是非常有利于大陆半导体产业发展的——毕竟南京工厂在大陆,距离美国“山高皇帝远”。只要南京工厂能够顺利扩产,中国大陆的半导体产能就会飞速提高,国内不少企业的“芯片荒”也就有望解决了。

就算再怎么不济,就算台积电不能把芯片卖给大陆厂商,中国大陆上有这么一家世界级的芯片企业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强——台积电就算帮不上什么忙,至少可以学特斯拉来扮演一下鲶鱼,刺激一下其他的半导体生产企业。

台积电南京厂

然而,业内有不少人则持有悲观态度:台积电的最大优势是它本身在14nm以下先进制程上的技术优势,大陆厂商本来就不能大规模制造14nm以下的芯片,而且就算是28nm的芯片,国产自给率也只有20%上下。

现在台积电不去专心做先进制程,反而过来抢大陆厂商成熟制程的市场,实在太不地道——台积电作为最强芯片生产厂,一旦扩产成功,国内半导体厂商的饭碗可能彻底被打翻。

BUT 美国人并不这么想。

 美国人才不管台积电到了大陆之后会产生什么影响呢——你台积电只要打算扩大南京厂的产能,就肯定得往大陆运各种半导体生产设备,这就是诚心给我添堵,这还了得?这必须一百八十个不行!

在美国人眼里,只要台积电的“南京扩产计划”实施,大陆的半导体企业一定会揭竿而起,28nm制程芯片的自给率一定会暴涨——因此,决不能让台积电的扩产计划成功。

这就非常尴尬了朋友们:
台积电来,就是给大陆厂商送产能。
台积电不来,就是给大陆厂商送市场,
合着都是咱们赢呗?
赢麻了。


美国凭什么能管台积电

所以说,根本不会有什么“赢麻了”。

而且我先说个暴论:美国关于28nm制程设备的禁令,比以前的禁令可能更加凶险。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要仔细看看这件事情本身。

“美国禁止台积电南京厂28nm制程扩产计划”

对此,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美国凭什么?

台积电在太平洋西岸,华盛顿在大西洋西岸,美国凭啥管的这么宽?别问,问就是美国是世界唯一超级大国。

在干涉全球企业,特别是全球高新科技产业这个赛道上,美国的工具箱可以说是又大又全。全球有名有姓的大型科技企业,要么是“根蓝苗正”的美国企业,要么背后有美国资本——而像华为这种既不是美国企业,也不受美国资本影响的,大概率就会成为优先打击对象。


这个故事,当年的日本东芝也很熟悉。

实际上,从股权结构来看,台积电本身就是一家“国际化”的公司——它有超过50%的股东都是境外法人。


具体来看,台积电最大的“股东”是“美股ADR”。

所谓ADR,其实就是American Depository Receipt的缩写,意思是“美国存托凭证”,本质上就是一种跨国投资的手段。具体解释起来非常复杂,但简单粗暴点来说,它就相当于是你的“投资小助理”—— 它可以根据指令来进行各种操作,让你人在美国,却可以在全世界其他地区的股市里玩投资活动。

可以说,ADR的存在使得美国投资人可以在美国市场上交易非美国上市的企业的股票,ADR背后代表的就是美国投资人。

在台积电的股权机构中,美股ADR的占比高达20%以上,名列第一。


当然,我们不能就此宣称台积电是一家“美国企业”,但如果说“台积电的重大决策必须考虑美国投资者利益”,我想还是没问题的。

这就是美国超级大国实力的体现——几十年如一日、通过合理合法的资本市场操作、专注各种高科技企业,要么研发,要么并购,要么慷慨投资,最后建成了一个国家级的“超级技术护城河”。

时至今日,美国的各路资本依旧在乐此不疲地向各种新兴的科技企业砸钱,哪怕最后绝大多数投资都会泥牛入海无消息,但只要能诞生哪怕一个台积电、苹果这样的企业,就是值得的。

除了股权结构的因素,在法律层面上,针对台积电扩产的禁令在美国人眼里也是“合情合理合法”,这就又涉及到了传说中的“长臂管辖权”了。

所谓“长臂管辖权”,指的就是美国法院可以把手伸得很长,即便远隔千山万水,只要你和美国产生了一丝半点的联系,就可以纳入管辖范围。

2012年,法国电气巨头阿尔斯通在印尼做生意的时候用美元给了印尼官员一笔不菲的回扣。这事儿后来被线人捅给了美国政府。次年四月,阿尔斯通高管弗雷德里克·皮耶鲁齐在纽约转机的时候被美国警方逮捕。这还不算完,皮耶鲁齐之后,阿尔斯通的另外三名高管也被美国抓了。

皮耶鲁齐和他的《美国陷阱》

一个法国企业在东南亚的印度尼西亚做生意的时候贿赂了当地官员,就因为用的是美元,就和美国产生了“最低限度联系”,于是就立刻激活了“长臂管辖权”和《反海外腐败法》。

我寻思洲际弹道导弹的打击范围也不过如此吧。

回到台积电的事情上来,台积电20%左右的股权都是美股ADR,金额几十亿美元起步,同时还迎着美国的各种禁令和针对性法案,台积电南京工厂的扩产计划如果真的铺开,美国不使用“长臂管辖权”才怪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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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28nm

另一个需要注意的问题就是这次涉及的制程工艺:28nm

的确,28nm并不算是什么先进的制程工艺,都已经是10年前的技术了。但光先进是没有意义的,在电磁炉里装5nm芯片,纯属是大炮打蚊子。


半导体产业的品类极其复杂繁多,电磁炉芯片和手机处理器芯片之间的差异可能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异都大。

7nm/5nm/3nm,这种制程的芯片确实牛逼,但是用它们的地方并不多——目前只有高性能手机处理器、服务器芯片和专门的矿机才需要。而高性能手机、服务器、矿机这三种设备,又分别对应了:极端流畅体验、极端数据吞吐量和极端运算量这三种难度上登峰造极的需求。

一言以蔽之就是:
“正经人谁要那么高的算力啊?!”


28nm制程的产品就不一样了,
它是成熟制程和先进制程的分水岭。

只有极少数高精尖产品才需要28nm以下先进制程的芯片,但28nm及其以上的成熟制程,其应用范围可以说是铺天盖地:物联网设备,当前还在60nm的级别,网络设备和基站,还在40nm的级别,汽车、航空、电源管理、生物识别......这类的芯片甚至还在微米级。

掐了7nm的芯片,最多只能伤一个华为。
掐了28nm的芯片,能打伤一票中国企业。

为什么?

因为绝大多数中国厂商压根儿不需要“7nm”这么先进的芯片,
因为“28nm”才是绝大多数中国厂商未来的发展方向。

我想,这才是美国之所以要反对台积电南京扩产计划的原因吧——毕竟,一旦台积电如期扩产,“芯片荒”问题必将得到极大的缓解,大陆28nm芯片的供应充足,汽车、消费电子等等终端产品又将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杀下来。

写到这,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有能力量产28nm以上制程的芯片,不仅能够量产最终芯片,甚至连很多种生产设备都可以独立自主。

坏消息是:只能产一点点,不能产多嘞。




我们的确是有了28nm制程芯片自主替代的能力,但这并不代表从此之后每一块芯片都是完全自主可控的。在过去的几年中,中国几乎各个行业都在“去库存”“去产能”,唯有半导体为代表的高新技术领域在“扩产”。


国内制造业企业对于芯片的需求很大很大,大陆厂商的供给量很小很小,这中间的缺口,台积电本来打算填上,结果硬是被叫停了。

大概,这就是我们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经历的“阵痛”吧。

尾声

从“中兴事件”开始,中美之间的博弈已经两三年了。在这段时间里,美国越来越表现得像是一个“掌握了国家力量的商业集团”—— 对待中国的策略不像是国家之间的“屠龙术”,而是某种“生意经”——就像是一家企业试图阻挠、打断它最强大的竞争对手的技术进步。

种种禁令,说到底无非就是“你不能有这个”、“你不可以玩这个”、“你不可以造这个”。看上去很虎,但实际上有点彪。 

之前我总觉得中国只要能独立自主地造出来芯片就算赢,后来我觉得要能够有独立自主的半导体设备才算赢,现在,我又觉得“产能不足”成了中国半导体行业的大患。

这至少说明了两件事
第一,中国半导体行业进步很快。
第二,中国半导体产业欠债太多。

我们不断地攻克新难关,掌握新技术,造出新产品,然后发现新问题,遇到新麻烦,踩了新陷阱——我们遭遇的每一个新问题,都可能会成为新禁令的“打击点”。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还是因为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产能。自给率20%,就意味着那剩下的80%都需要依赖进口,那被别人搞心态是当然的事情。

说真的,现在我觉得偶尔能看到美国给我们发“禁令”的新闻还是挺好的。这说明我们又有进步了,又进一步地逼近世界科技王座了。

几年前,中国根本没有造28nm芯片的能力,也就没什么禁令。现在我们有了但不够强,于是禁令就来了。

等到我们的能力更强一点,
就不再有什么禁令了。

另外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事情是:美国在科技产业之中的布局:美国资本几乎对科技类的企业来者不拒,从半导体到AI再到航天和新能源,到处你都能看到美国风投们的影子。更重要的是,这些投资人不仅仅投资美国本土的科技企业,还积极带资出海,投资欧洲、亚洲的各种初创科技企业。

仍旧以半导体产业来说:

在荷兰光刻机巨人ASML的股权结构里,最大的两个股东都是美国大型投资机构。一家是位于洛杉矶的Capital Group,它还投资了英国的军工巨头BAE System;另一家是位于纽约的BlackRock,它同时也是台积电的股东之一。


在另一家半导体巨头“东京电子”的股权结构中,美国的JP Morgan也位于前三大股东之列。


更别提利浦、博世之类的传统欧陆科技企业了,美国资本已经不知道投资这些公司多少年了。


和这种全方位多角度的“资本封锁线”相比,短期内的什么禁令和制裁根本就是“儿童游戏”——对中国的科技产业来说,未来的斗争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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